“漆彩”飞扬画世界 ——访大漆艺术家范福安

2016-08-02 11:4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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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7月10日中国国家博物馆盛大开幕的“中国当代工艺美术漆双年展”上,范福安所送的6件作品均入选参展。18日,他在福州的工作室迎来了德国、法国、美国、日本、越南、西班牙等国际漆艺大师,他们围桌汇聚,交流漆艺,探讨传承,共话发展。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8月中下旬“漆艺作品全国联展”的范福安,与专家们分享了中华大漆文化的多彩多姿和他灿烂光芒的“漆彩”世界……

范福安在中国当代工艺美术漆双年展

范福安与国外漆艺专家交流


    勤学艺,“漆彩”的种子心中发根芽

    三十年前,多才多艺的范福安中专毕业,被分配在工艺美术厂搞设计。这是个小厂,没多少活计。但在这里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接触到了有着1200多年历史的徽州漆艺——这个令他执着痴迷、甘愿为之奉献一生的中国传统艺术。这时的范福安,不想再待在这个厂了,他要上大学,继续深造,钻研漆艺!参加高考后,他被合肥师范学院艺术系录取。但是,油画专业并没有影响他对中华大漆的喜爱,反而为他日后将东方漆艺和西方油画的融合与嫁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大一时,他通过朋友关系,偷偷从安徽省博物馆借出了我国现存唯一的一部古代漆器工艺的经典著作《髹饰录》,开始琢磨漆艺……

    大学毕业后,范福安幸运地分在了外贸部门工作,那年月,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单位!可是,漆艺这个“小魔兽”,在他的心里,始终就没有安分过。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一个春天,工作不到一年的范福安,像进城卖菜的农民一样,挑着沉甸甸的一担业余时间创作的漆画作品,挤上了火车——他要去北京办个展!

    “那时穷,没钱。但胆大,无知无畏。我做了四十件作品,全都是40cm×40cm的规格,没敢做大。做底板、刮灰、裱麻、上漆……所有的工序都是亲自动手,很辛苦,但很兴奋。到了北京,两眼一抹黑,只有找同学。我说,我要办展览,但没钱租场地,你得帮我找地方!”

    同学把他介绍给了一位美国驻新华社记者克里斯汀。看着眼前这个清清瘦瘦的小年轻,克里斯汀直白地说:你拿几张作品给我看看,如果不错,我才帮你。

    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希望,范福安选了几张自己认为最有特色的漆画,小心翼翼地用宣纸包好,来到了克里斯汀办公室。打开白色的宣纸,看到的第一张画是黑色的底板衬着金黄色的玉米和红高粱,明亮而美艳。“哦,太漂亮了!”克里斯汀接下来的话是:“我帮你办展!”

    马上,克里斯汀就联系好了友谊宾馆。第二天上午布展,下午开展,克里斯汀请来了好多驻华大使馆和友谊宾馆专家楼的外国朋友,四十件作品瞬间被抢购一空。一件作品卖三五百元,在当时,已是很高的价格了。那位新西兰驻华使馆的杨夫人,因为买得了一件作品,兴奋得全程义务为范福安当翻译。两年后,他再次赴京办展,还是在友谊宾馆,还是一售而空。这个结果,给年轻的范福安打了一剂强心针,奠定了他坚定的信心和事业发展的方向:东方的漆艺嫁接西方的绘画艺术这种路子宽阔通坦!

漆画作品《古巷深深》

漆画作品《徽州人家》

    回福州,谋寻“漆彩”的融合发展

    在徽州,范福安有宽敞气派的创作基地,有幸福美满的小家庭。但是,他明白,要学习,要提高,得走出去,去吸取,去融合,才能开阔视野,拓展思维。

    范福安想寻一个气候条件适合,漆文化生态良好的地方再建一个创作基地。经过大量的考察和研究对比之后,他毅然选择了“漆都”福州!而此时,福州有关部门正在琢磨如何提振福州大漆艺术的问题,双方一拍即合。2009年,范福安成了福州漆艺术苑唯一一位引进人才。

    可范福安笑着说,我是回外婆家呢!“我父亲以前在福建省军区工作,母亲是福州人,我出生在福州,直到小学三年级才随父母回安徽。你看我的名字:福建的福在先,安徽的安在后,哈哈哈!”

    “福州气候是最适合做大漆的——湿度达到了80%,在北方,就没有这个自然条件,得用加湿器控制。”在范福安看来,徽州的漆艺,螺钿镶嵌、菠萝漆和漆砂砚都独具特色,但因其以木为胎,显笨重。福州的脱胎漆艺术,是通过塑形发模、麻布裱糊、刮灰找平、定型上漆等几十道甚至上百道工序成器,不仅光亮美观,还坚固轻巧。“大漆艺术在中国有8000多年的历史,弘扬这一国粹是我们的责任。但是,光做传统工艺还不够,每个朝代文化不一样,审美有差异,传统技艺,只有把当下的文化、今朝的理念、时代的精神融合进去,表现出在线艺术,这样的作品才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才能把传统文化传承发展下去。”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理念,范福安的现代漆画,每一幅都洋溢着饱满的新意和时代意识,在构图营造、语言纯化、意境生成等方面更接近于绘画而不是工艺。他宽松自由的创作心态,大胆多样的绘画语言,带来了敏感多样的艺术表现。这种植根于乡土的中国大漆传统技艺,在范福安的手中,古今融合,中西嫁接,既有亲切而温暖、质朴而醇厚的视觉感受,又具音乐的抒情性和诗歌的感染力,迎合了现代人在情感上、心理上的需要与慰藉,也让中国的大漆艺术亮晃晃地走出国门。

漆画作品《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肖像》

漆画作品《丹麦亨里克亲王肖像》

    出国门,让中华“漆彩”亮丽世界

    一年前,范福安参加了一个文化部在北京举办的“肖像进行式”画展,他的漆画作品《徽州女人》震撼了评委,获得最高奖并被选中代表中国到北欧去参展。晚宴时,国家文化部有关领导通知范福安,丹麦驻华大使和丹麦国家历史博物馆馆长邀请他在中丹建交65周年之际,为丹麦女王创作的肖像。

    从接过那叠女王的照片开始,到完成女王和亲王肖像漆画,范福安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从构思,选材,到技法,范福安都做了艰辛的努力和探索。“女王本身是艺术家,她的插图画得很好,亲王是翻译家,诗人,如何用大漆艺术油画技法,生动地表现出他们的气质和素养,着实让我费了一番脑筋。”选材上,他采用的大漆的漆粉、玉、钻石、金箔、银箔、蛋壳粉,还有矿物质的弱漆色漆等等繁复的用料,全是天然材料,创作难度大,耗时长。尤其是亲王身上的钛金蓝,在传统技艺中,这种天然矿物质做不好就发暗。他没有使用传统的技法,在漆画中用金银去做平面点染、钩线,而是使出了比绣花还精细的功夫,一点点磨,一点点撒,上漆上色,镶珠嵌玉,将中国的大漆艺术与西方油画技艺完美结合。“只有这样,作品才有新意。一味复古,在国际上不一定被认可和理解。”

    范福安记得真真切切,在丹麦和平宫,当女王和中方代表揭开包裹着肖像的大红绸布时,大家看到了画中的女王,穿着中式黄袍,微笑地端坐着,色彩喜庆而华美,神情轻松而祥和。女王惊喜地在自己的肖像上这摸摸那按按,开心极了!她说,好多年没看到这么好的艺术作品了!懂中文的亲王看着自己穿着深蓝色中式服装的肖像,高兴地端起香槟酒,用略带生硬的中文说:“高山流水,琴瑟相知。”拍照留影时,女王每每都让自己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让人感到了她对艺术家的尊重,对中国艺术的尊重。

    我问范福安:“听说你做这两幅肖像因劳累过度造成视网膜脱落?”

    范福安点点头,指着工作室一幅正在创作的漆画说:“做漆画跟画油画不一样,前期步骤都是体力活。你看,板这么大,做漆上去时,板不能立起来要平着放,否则漆会掉落。我是跪在板上,左手支撑着上半身体重,还要考虑它的平整度,光泽度,气候变化,湿度控制。掌控不好,大漆会开锅,漆皮就皱了或色彩暗淡,韵味就没有了,这是技术,挺难的!但是,再难,再说创新,也得坚守大漆的传统技艺,决不使用化学漆料!”

    范福安说,艺术是无国界的,好作品就有亲和力和感染力。他希望,能到欧洲去举办中国大漆艺术展,让更多的人喜欢上中国的大漆艺术。

    这些年,范福安奔波在福建、安徽、吉林等地创作和教学,全国巡展,两岸切磋,对外交流,忙得不亦乐乎。但他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待在福州,待在他的工作室里。他说:“福州有最适合创作漆画的气候,有走在全国最前列的漆艺团队,在这里,我有饱满兴奋的创作热情和灵感。能为民族文化的传承做点有意义的事,能为社会留下点东西,虽然过程是寂寞的、辛苦的,但心中是幸福的、愉快的,我乐意!”